做B站up主赚钱吗？

　　大家不要觉得才4900就觉得少，这4900是我一个月的成果。我只做了一个月，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做了。而且这只是激励，并没有广告之类其他的收入。

　　准确的来说，我第一个月实际上激励是有2000多的，剩下的2900是后来5个月每天给几块攒下来的。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那些火的up到底付出了多少！这种付出不是时间，技术等等成本，还有更多的潜在因素是你看不到的。

　　这并不是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事实就是，无论抖音还是b站，火的人99%都是团队在运营。

　　我记得有个专门的名词。但是我真的不懂英语，脑子也不好使，好像是mcf啥的。我的理解这个机构就是网红制造公司。

　　在前几年，你成为一个up主火的几率要比现在大的多。这就和创业越来越难是一样的。你能保证 你想到的点子做出来的视频会比用钱来运营的团队做出来的更好吗？

　　你恐怕得花费时间一个一个去学习，去摸索，而且摸索出来后金钱并不能支持完成。

　　就算扣扣索索完成了，效果能保证？就不怕投了钱做了视频不回本被家里人骂，被相识的人嘲笑？

　　这3种up主，1最弱也最容易达成，3最强。2向3转变比1更容易。我会分别简单说说我的看法，但是因为时间问题可能一次性说不完，包括后面b站的核心文化，各个分区都会有我自己的分析。希望愿意看的大家收藏。

　　当然，也因为我年近40，和诸位存在代沟，并且文化不高，可能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请大家谅解或者评论探讨。

　　先说第一种，视频很火，自身存在感较低的up主。【注意是较低，相对于视频本身来说，做视频的up主存在感低】

　　你可能知道【改革春风吹满地】，但是你不一定知道小可儿。就算你知道小可儿，那你知道小可儿其他的作品吗？你知道小可儿大致的年纪，长相，喜好，口头禅吗？

　　作为一个up主，他的视频播放量应该在平稳中上升，并且偶然出现爆款级作品。

　　小可儿则不一样，有【念诗之王】这样的爆款，也有后面仅仅十几万播放的视频。

　　也就是说，从某些方面来讲，他是灵机一动。可是这种灵机一动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是第一类up的通病，自身曝光低，如果作品质量一旦达不到观众的满意，播放量就会急剧下降。

　　所以，鬼畜区up的没落是有原因的。你的鬼畜做的很好，很棒，但是我不了解你这个人，对你产生不了粉丝效应。一旦你做的饭不好吃了，我很大可能去换另一家饭店。

　　在没有团队的前提下，只要你学会剪辑，加特效等软件的应用，再加上自己的想法，配合b站的各种热点，用蹭热度的方式做出和其他人不同的观点。

　　蹭热度也是一门学问。蹭的好了，最起码保证你的视频质量也能基本维持在一个区间内。从而让大家从视频内看出你是一个用心的人，一个努力的人。

　　这点很重要，只有让大家内心认可你这个人，你才有机会变成第二类up，进而成为第三类。

　　可是它确实可以让你赚钱，投入小，成本低。前期容易上手，在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尽快赚钱。

　　这样的操作比较适合当做兼职来做。做的好了，一个月也能弄大几千块，做的一般最起码1000左右保底。

　　今天我们说说如何快速成为第一种up主。【这两天关注新冠肺炎，每天睡不好更新晚了见谅。】

　　在我眼里，在b站的独立就是你没有团队，你没有人脉，同时你也没有资金，更没有人背后推你一把，你只能靠自己。

　　当然如果你的学习能力强大，可以分配好日常的工作学习，腾出时间进行up主相关的学习也是可以的。

　　2，简单学习pr ps等软件。【简单学习，3天基本就差不多了，后续等赚钱了再深入慢慢学习】

　　3，蹭内容，【简单说就是b站什么火你就要想办法去蹭。对穿肠火了，你就要去做对穿肠（对穿肠就是星爷唐伯虎点秋香里的片段），派大星接电话火了你就要去做这个。。】

　　结合第三步来说，我们决定蹭 对穿肠 这个内容了，这时候我们就要找到另外一个热度人物来丰富这个内容。

　　到这里，我们确定了内容和主体，就可以去找寻需求的资源了，你要用张大仙就尽力去找他的语音包。

　　虽然不多，但是就像我说的，一个月你做上5个左右，少则500一千，多则3000。一切看你做的好玩不好玩为前提。

　　鬼畜剧，影视剪辑，搞笑集锦是最容易达成高播放量的，相对的就是最容易拿到激励的。

　　你素材的多少决定了你视频的基础，你有几千条张大仙的语音包，那么你的视频肯定比只有几十条语音包的视频要更合理，更符合逻辑，更容易高播放。

　　同理，你有超多的沙雕片段，那么你的搞笑视频起步就比别人更高，也大概率走的更远。

　　素材一定要多，这里搜寻素材是很枯燥的，请大家一定要坚持下去，并且一直更新自己的资源库，保持最新。

　　馒头只是解决温饱，我们已经坚持下来并且搞定了，那么下面就面临2种情况做出选择。

　　1，保持更新素材库，并丰富多人化，就是说白了开始不蹭一个原型，而是蹭多个原型。

　　你喜欢游戏，就要做游戏相关，你喜欢追番，就要做番剧之类，如果你喜欢唱歌，做一个翻唱也很不错的。

　　如果你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具体想要什么，那么你需要花一个月的时间去观看各个分区最近火的视频，从中借鉴学习，找到自己喜欢并且有能力做的分区。

　　具体下来你要最起码用半年时间才能慢慢找到这个小号的路。而且这半年你第一个号的更新还要保持。

　　提到B站的核心竞争力，你会想到什么？是没有贴片广告的承诺，还是番剧的齐全，是后浪们的争议破圈，还是你最喜欢的几名UP主。

　　根据哔哩哔哩2021年Q2季度财报，月均活跃用户已经超过2.3亿，日均使用时长已经达到81分钟。这个数字，你有没有拖后腿呢？

　　本次视频参考资料，包括B站各季度的财报、B站CEO陈睿在2020年、2021年的演讲，方正研究所对B站的研报。我会以互联网前运营与B站UP主的双重视角来解读B站。

　　去年，千万粉丝UP主“张三老师”，将一年的创作激励捐出，金额仅为25万元。

　　值得一提的是，创作激励的收入根据互动的数量是浮动的。大概是1000播放量 ≈ 3块钱。100万播放量大概是3000块。

　　以我为例，我一期的稿件包括搜集资料、写作、录音，每一期的平均时间肯定在20个小时以上。再加上付给剪辑的工资，创作激励这点钱基本上是杯水车薪。

　　实际上，用户打赏也是UP主收入的小头。知识区的UP主老蒋巨靠谱曾经透露过自己每年收到的直播打赏和充电，大概在5万元左右。

　　热门领域的头部UP主收入普遍在百万以上，运作的好的话，一年赚上千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头部UP主的变现和领域的关系巨大。比如游戏区、生活区、时尚区、动画区的几个头部UP主的定制视频报价都在60万左右。所以，你去看他们恰了多少饭，基本上可以推算出他们的收入。当然，很多头部UP主的直播植入也是收费的。

　　但如鬼畜等分区，虽然流量巨大，但是商业化极难。鬼畜区的UP主的流量主要来自于二次分发，也就是非粉丝观看群体。一旦接广告，流量马上断崖式下跌。

　　因为我一直相信，好的鸽，好的内容创作者应该值得更高的收入，也应该和创业者一样，拥有冲破阶级固化的可能。

　　我们再来看看百大up主分区的变化，2020年46位新晋UP主进入百大UP名单。

　　从分区上可以看出，2020年，鬼畜和音乐的权重在下降，而美食和知识是新崛起的领域。美食区，我不太了解，但是知识区的崛起还靠着某退站大V，这是一个系列视频啊，以后会讲到他和冬瓜视频这个平台。

　　主要看人，有的人就一台破手机对着自拍，就是有观众缘。有人三月涨粉百万，一年涨粉千万。也没什么办法。

　　我因为看他动态半夜破防，身患重病的他和我们一样，爱吃草莓，收到了金主的提督，也发了动态感谢。

　　“在他最后的日子里，连吃草莓这么简单的愿望也因为贫穷无法满足”，“在跨年的时候依然躺在病床上”，这条动态却无人回复。在生命最后的日子，也只能孤单地离开这个世界。

　　在他的生活中，一个月房租200元，电饭锅20元，吃的是泡面/馒头/和干饭，用3块钱100片的维生素C来当菜。

　　这么说吧，对于头部UP主来说，有粉丝/甲方/以及B站官方的投喂，而对于底层UP主。什么都没有，是纯粹的为爱发电。激励计划一个月只有几百是常事，而这点钱只够吃泡面的。

　　所以，这个地方也劝看这个视频的你们，与其辞职做全职UP主，不如先做兼职UP主。如果你能靠兼职UP主，一个月可以赚到主业的3-5倍收入了，这个时候你才来考虑要不要来做全职UP。

　　接下来给大家讲讲B站的推荐机制，也就是如何从一个新人up，成长为十万粉UP甚至百万UP。

　　根据B站官方数据：从去年的二季度到今年的二季度，B站的活跃UP主从180万增长到220万，享受创作激励计划的UP主从27.6万增长到38.7万。

　　同时，B站也在持续挖掘和扶持中小UP主及新人UP主，并且在公域流量中给予70%的流量分配。这也形成了B站UP主一个持续的上升通道。

　　这里也就不得不讲讲B站的分发逻辑，B站的分发逻辑有两种：一种是基于粉丝关系的推荐，一种是基于兴趣算法的推荐。

　　由于前者的存在，B站的社区氛围是最浓厚的，这也形成了B站互联网社区中的独一份。

　　但是，如果只有基于粉丝关系的推荐，那么整个B站就会被头部UP主垄断，像我这样的新人UP主们就很难有出头之日。

　　难道我们现在指望的是房价很低？然后UP主随便做？然后一点压力都没有？然后只要喜欢的UP跟她一表白就OK?不会吧！

　　所以这也就有了第二种分发逻辑——基于兴趣算法的推荐，新人UP主晋升为十万粉、百万粉UP的通道就一直存在。

　　这里可以给大家讲讲B站的推荐逻辑，之前B站的一段代码曾经泄露，B站视频的推荐权重 = 硬币*0.4+ 收藏*0.3 +评论*0.4 + 播放* 0.25 +点赞*0.4 +分享*0.6。(这一段打在屏幕上】所以，分享、评论、硬币、点赞都是权重最高的行为。B站的管理层就希望你们多发弹幕，多分享，多互动，以此才能形成浓厚的社区氛围。另外，当天发布视频可获得额外提权*1.5。

　　UGC指的是业余用户生产内容。比如说【反正都没有人看】然后上了热门的视频都可以归为UGC。

　　PUGC指的是专业用户生产内容，比如说我以前是互联网从业者，也是图文平台的互联网博主。所以这个视频应该被归类为PUGC。 这一类视频的播放量在B站占到了91%。

　　b站只要是10万粉以上的UP主，他们生产内容的方式相对专业，都可以归为此类。

　　PGC/OGV：指的是专业机构生产的内容，比如央视纪录片，比如各种番剧、电影等等。

　　Netflix和爱奇艺、腾讯视频、优酷都偏向于平台和媒体属性，这直接导致了国内三巨头都不赚钱。老实说吧，你们上这些网站估计是不是能白嫖就白嫖，有剧就充个包月会员，没剧就立马跑路。

　　图的最右边的是B站，抖音则严重依托算法的中心化，快手介于B站和抖音之间，或许可以算半个社区。

　　在抖音上，所有的KOL严重依托于一套算法，哪怕是千万级的大V，如果公司不在背后刷量的话，很可能真实点赞都不会破万。与其说抖音是社区，不如说是以算法建立起来的中心化流量帝国。在这个社区里，大概80%-90%的流量都掌握于抖音官方手中。

　　而B站，则是对创作者最友好的平台，大概有70%-80%的流量都掌握在B站UP主手中，而平台只掌握20-30%的流量。老实说，对于一个平台来说，最好的方式肯定是把流量掌握在平台手中。当平台掌握流量的时候，平台也就地主上身，一帮打工人为我干活儿，这不香吗。

　　怎么说呢？过亿用户的互联网公司中，B站是高度自治的社区，且唯一，整个中文互联网找不出来第二家。

　　B站官方把这一片社区的治理权给了你们。所以啊，B站用户，你们是真牛逼。因为每一个B站的用户都是B站的中心。而每一个B站的UP主，都可以得到不被剥削的回报。

　　在一个UP主不幸逝世之后，他会变成什么？是天上划过的流星，还是闪闪发光的星斗，是人间的一次别离，还是世界上的一处墓碑？

　　在很早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互联网的这种独特现象。在一个人去世之后，他的社交平台依然有粉丝在下面留言。

　　《寻梦环游记》中有一句话，“人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死亡，第二次是社会宣布你死亡，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离开这个世界。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在这里，我们缅怀因病去世的UP主们，回想起他们挖过的坑，也看着他们的作品。我想，只要小破站还在，他们就从未离开我们。

　　这里很多UP主，带给我感动与热爱，也让我难过和唏嘘。看何同学与库克梦幻联动、看历史调研室讲二战三巨头、小约翰可汗的通辽宇宙、半佛仙人的刁图一堆、有山先生的古文朗诵、还有冲浪普拉斯、智能路障、温柔JUNZ、九三、峰哥、李子柒、伊丽莎白鼠、苏星河、局座召忠、老番茄、墨茶、十元鲤、三口草莓等等。

　　实际上，在好几年前，我就开始用B站了，大家之所以看到这是个四级号，是因为以前号发的内容太尴尬了：有皮囊级别的炫耀，有对某某热点的吐槽，有发明星黑照。之所以来B站，也是想用我的专业给大家带来一点点的帮助。如果在视频里面，有某一句话给你带来一点点的启发，我这个视频也没有白做了。

　　我当然知道，内容行业是一个迭代非常快的领域。在几年之后，有很多新人UP主会新王加冕，有很多老UP主会过气隐退江湖，只留下一个ID，诉说着当年的故事。

　　没有人是你心中永远的光，天下也没有不散的筵席。所以，如果在看你喜欢的up主，请一定告诉他，“我很喜欢你的视频”，也一定要给他们三连和投币。对于他们来说，彩虹屁或许就是让他们鸽子回笼的最大动力。如果有一天你成长了，他的内容已经没法满足你的需求，可以默默取关，但请别引战和伤害。

　　如果在你难过的时候，有个UP主陪伴你走了很长的路。在你失落的时候，他就是你生命中那一束光。在以后，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在他们犯错的时候，也希望你们可以宽容一点，因为“万物皆有裂缝，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正是由于这些UP主，各种亚文化才冲破了成人世界的规则，我们可以摘掉面具，可以幼稚，可以泪目，我们才能在B站挥洒着年轻人的热爱与欢呼，B站才成为了我们心中的世界。

　　2019年11月初，我第一次见到合作了近两年的B站鬼畜区UP主布袋熊线岁出头的男生探出头来。不出所料，和善而腼腆的宅男形象，笑脸上透露出几分古灵精怪。

　　他将我引进屋中，“极简主义”扑面而来：廉价的鞋柜上横放着一把带有广告水印的旧伞，不甚宽敞的客厅里，一台踏步机将布艺沙发逼进了房间角落。工作台上存在感十足的电脑主机和外设，正透过卧室房门发出阵阵低鸣。

　　房间主人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用熟练的手法沏好了咖啡，“其实你真的不用特意过来……短时间内我不会再做鬼畜了，但也只是近期的打算而已啊，打算尝试下vlog什么的。”

　　他知道我此次是专程为了他放弃鬼畜的事而来，递过咖啡时，有意与我错开了眼神：“尝尝看合你口味吗？”

　　我轻抿一口，苦甜参半。看着这个自己从未见过面的老搭档，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一年9月，布袋熊已经跨过高考，成了一个二本院校的大学生。B站也正式划分出“鬼畜区”，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这个新区，便长成了敢与资深大户“音乐区”叫板的庞然大物，恶搞雷军的《【循环向】跟着雷总摇起来！Are you OK！》成了出圈神作，令圈内人士都始料未及。

　　鬼畜区高歌猛进之际，布袋熊也开始不甘于只做一个鬼畜视频的观众，而想成为一个创作者。工商管理专业并没有过多的课业压力，适应了大学节奏的他利用课余时间，观看了大量的鬼畜视频，向许多知名UP主（上传视频的人）虚心请教，自学了制作视频的基础软件UTAU和Vegas，还利用假期打零工，凑足了购置设备的费用。

　　正式投稿前，布袋熊做了不少“小作品”，让宿舍的舍友和圈内好友们提意见，将他们反馈的问题从技术和内容两方面倒推回去，技术不过关就去补课，内容不适合就去找新素材。

　　几番折腾下来，圈内好友大多还愿意捧个人场、出个点子，舍友们的新鲜感却逐渐耗尽，给出的建设性意见越来越少，搪塞之余，还将不太合群的布袋熊排除在“开黑上分”的手机游戏队列之外。鬼畜视频制作耗时费力，布袋熊的主攻类型又需要反复对轨、调音，工序繁杂，他只能在舍友组队冲杀的嘈杂声中，一点一点勾画出自己对完美作品的冀望。

　　2015年底，布袋熊在B站投稿了自己的处女作，没想到，作品直接杀进了全站日排行的前100名。

　　对于布袋熊而言，这份喜悦来得突然，又意义非凡：“能不高兴吗？兴奋到睡不着觉那种，有一种被认可的成就感，用‘中二病’的说法，就是‘终于找到了存在的意义’，自恋一点的说法，总觉得会有人像我第一次看到鬼畜时那样，‘有被惊艳到吧？’”

　　“评论和弹幕里，总会有人说我一夜成名，或许是玩笑话吧，B站的老铁们就是喜欢说骚话。”回想起自己制作视频的不易，他却笑不出来，“这一夜，对于我来说还是挺漫长的”。

　　他的成就，也让舍友们对他创作视频的态度大为改观，他们不仅在宿舍内部达成共识，为他提供相对安静的“工作环境”，还再度向他发出了游戏组队邀请。布袋熊回归了组织，将他们玩的《守望先锋》作为鬼畜素材，顺势创作出几个爆款作品。

　　随着移动端的普及，社会热点作为鬼畜视频素材的风气开始刮了起来，“鬼畜对象”的迭代速率显著提升，“新闻热度加持”成为现象级作品的必要条件。许多UP主的创作思路转向了媒体人式的“抢占先机”，“军备竞赛”减少了他们创作作品花费的时间，似乎取得了表面上的“共赢”。

　　然而，布袋熊却没有因为风气的变化削减创作的时间投入，除却必要的课程和三餐，每天都要宅在宿舍里七八个小时，一门心思地琢磨创作思路和提升视频质量。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对布袋熊的笨功夫的回报，不仅是“涨粉”和“点击量”，各个领域的商单邀约也愈发频繁起来。他将商家们开出的价码与应届毕业生的平均薪资暗自比较了一番，对比的结果，彻底动摇了他考研深造的计划。

　　主意打定，还没上大三的布袋熊便有意无意地跟父母耳边吹风，说了自己想成为“专职UP主”的想法，又时不时拿出自己的收入为家里添置大件，“略尽孝心”。

　　父母并没有明确表态反对，一家三口便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B站UP主作为事业乃至生计来说，不失为一个出路。

　　2018年初，B站推出了“创作激励计划”，依据视频播放量等一系列数据，对原创视频UP主给予相应补贴。这个政策，成为了布袋熊寻求合作者的契机。

　　“在创作激励计划推出之前，大UP主（指粉丝数量较多的UP主，通常认定10万作为分界）完全是通过内植广告营收。20万粉丝基本就能保证每单数千元的‘硬钱’入户，不需要刻意吸引眼球。”

　　在B站的政策颁布之前，布袋熊每个月平均产出5、6个视频，一般能接到2个商单，通过广告植入营收。其余不需要植入广告的视频，都尽其所能，做到精益求精。他坚信“作品的价值不应只用数据衡量”，对于“创作激励计划”，始终带有类似于“阶级对立”的反感。

　　事实证明，虽然B站按照条件给UP们的“激励金”并不多，但却导致了大量UP主“为了经济效益而片面追求播放数据”，由于没有严格的反抄袭监管，不少UP主转载拼接境内外别家网站的视频，或者稍微拼接下片头片尾搞成伪原创，为蹭热度而打擦边球的恶趣味作品也不在少数，大量高排名视频是都是靠“刷量”上去的。

　　这样的“惨烈竞争”，倒逼着像布袋熊这样的大UP主们，挪出部分资金雇佣“外援”来提升作品质量，“咱可比不上周杰伦，更何况人家还找到了方文山呢”。

　　我虽然远比不上方文山，但布袋熊却在一众“填词交流群”中，通过“会写歌词/喜欢写段子”的条件，框选到了我。

　　我们第一次合作算是开门红，作品发布不到6个小时，便登上B站鬼畜区日排行第二位。布袋熊在微信里爽快地告诉我“后台数据形势喜人”，直言这几百块稿费和分红支出“太过划算”。

　　我嘴上叫嚷着“反对剥削，必须加钱”，耳朵里却能从作品堪称完美的调音和后期中，感受到他在上面花费的时间和心血。慢慢地，我从他凌晨3点多给粉丝们的回复中知道了，UP主们为了追赶热度，熬夜、通宵是家常便饭。

　　随着合作的深入，布袋熊酷爱较真的一面在我们的磨合中显现出来。有时，他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字眼据理力争——尽管从专业角度看来，他的“业余”从不占理。

　　好在，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把握住“商业伙伴”与“朋友情分”的结合点。每次让我熬夜，他都会发来红包致谢，“嘿嘿，这次让你返工太多次，不好意思啦”；一旦初稿出现偏差，他也会主动背锅，“怨我怨我，没说清楚，都怪我太着急了”。

　　靠着良好的关系，我们合作了许多鬼畜视频作品，从网络热点到经典影视，从公众人物到跳梁小丑，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播放作品时，当看到“B站方文山”和“带词作家”的弹幕划过屏幕，我的心中便有一种别样的充实。

　　转眼间便到了2018年毕业季，布袋熊在某天突然给我发来语音，宣告自己决定成为专职UP主：

　　“考研是不打算考研了，这辈子都不打算考研了。也不是说咱真就找不到工作啦，主要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啊，混口饭吃应该不成问题，哈哈！”

　　语音是摄取酒精后的腔调，背景里夹杂着的，仿佛是散伙饭上的推杯换盏，以及那壮志在胸的豪迈与喧嚣。

　　这一年年底，在鬼畜区久经沙场的他屡屡受挫——先是多次素材跟别人撞车，接着迎来播放量缩水，又遇上耗费数周的作品未通过审核。连续数周，播放总量不及平均水平的一半。

　　那几个月的主流鬼畜视频，全然没有前两年巅峰期的精雕细琢，到处充斥着显而易见的媚俗和势利，“鬼畜全明星”的队伍在不断扩大，视频质量和内涵则每况日下。

　　在布袋熊成为专职UP主之后，接连数周，都有不到500粉丝的新人UP主杀入鬼畜区日排行前10。只可惜，这些黑马只是印证了郭德纲那句“全靠同行们的衬托”。

　　布袋熊的压力却不像相声段子这般轻巧。他的父母都是工薪阶层，虽说他们并不反对儿子在B站有所发展，但心里终究还是倾向于让他找一个稳妥的工作，把做视频当成兼职。

　　B站对于“顶级UP主”会有强力扶持和商业支持，但通常仅限于数百万粉丝的“精英UP主”群体。布袋熊还不属于这一类别，多数时候只能通过参加各类活动得到有限的“流量扶持”和奖金，收入来源还得靠商单。可惜，“商单并不是一直有，社保、养老要自己交，各类隐性开销也不是小数目”。

　　经济压力下，布袋熊又出昏招，不顾我和粉丝群管理员们的劝说，一股脑接下所有商单，在短期内接连做了4期广告视频，内容质量极差，和广告的衔接也很生硬。这波令人不敢恭维的操作后，至少掉了2万粉丝。

　　几次教训过后，布袋熊逐渐习惯于迎合B站编辑的思路，提高“首页推荐”的频率。

　　这段蛰伏期间，他开始全方位梳理B站鬼畜区的数据。他感慨地发现，B站的用户量在逐年增加，鬼畜区播放量却在缩水，“日榜单”的第一名，有时甚至才30万播放量。

　　“是红烧肉不香了吗？当然不是，是我们生活条件好了，吃顶了，不馋了。”布袋熊对鬼畜区下了这般论断，“做鬼畜的人多了，爱看鬼畜的人少了。不过，鬼畜UP主们没有看到现状——也可能是不愿意承认吧——于是（我们）追最火爆的热点，用最出格的思路，加重了素材撞车和不能过审的状况。”

　　他的比喻有一定道理，但似乎并未触及根本，我问他：“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比红烧肉更好吃、更新奇、更廉价的东西出现了呢？”

　　2018年下半年开始，B站“生活区”的崛起就是最显著的信号。这个与二次元关联甚微、本应与B站“原住民”和“本土文化”毫无瓜葛的分区，却在近两年蓬勃发展，甚至一度成为流量第一的分区。

　　在我的建议下，布袋熊去生活区里摸爬滚打了数日，看清了那里的内容本质后，疑惑地问我：“这不就是直播录播和微视频吗？为什么他们不去斗鱼和虎牙看直播、不去快手和抖音看短视频呢？再说，B站也有直播分区啊！”

　　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由于鬼畜视频文化和B站近乎于绑定的生态，专精鬼畜的布袋熊对于B站外的世界知之甚少。他只看到过B站用户抵制短视频，与快手和抖音的铁粉评论区唇枪舌剑，但他没有见识过B站观光团在快手和抖音的所作所为。

　　他无视的是，普遍来讲，许多90后、00后作为视频网站主力用户群，他们既是B站的用户，也会是斗鱼、虎牙、快手、抖音的用户。这绝不只是B站向生活区“引流”的问题，大门敞开之后，鬼畜区，还有B站很多传统分区的UP主们，所要面对的，是整个外部世界短视频生态的跨区域冲击。

　　这次讨论，让我们达成了一致意见：今后，他将主打时长1分钟以内的“短平快”视频。归根结底，原本鬼畜视频独有的洗脑猎奇和感官刺激优势，如今已被短视频抢得先手，我们只能反打一手，缩短时间、降低成本、提高产量，才有机会与之抗衡。

　　“其实，短视频的一些文案和创意也蛮有借鉴价值的。”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的底线。

　　布袋熊和父母的矛盾难以调和，开始离家独居生活。他在石家庄一个大学旁边找到了个一室一厅，地处郊区，临近车站。最重要的是，学校里有他熟悉的人群和24小时开放的自习室。

　　上午9点到下午5点，除去随性的午餐和短暂的“放风”时间，他紧锣密鼓地构思新作品和新系列、搭建作品工程、搜集各类素材、学习高阶教程、研究其他UP主的鬼畜作品、对接商务项目、回复网友评论和维护各平台信息。

　　晚8点前是他宝贵的放松时间，晚餐过后，多半是在篮球场酣畅一番，保证最起码的运动量。

　　晚8点到次日凌晨2点，才是他工作的重头戏——在他头脑最清醒的时刻，人就像被钉在工作台上一般，剪切、修音、对轨、优化，从堆积如山的素材中将构思与才情打磨成最终作品，精益求精。

　　他状态不错，视频的数据也大幅回暖。修正了创作思路后，短小精悍的作品重新回归榜首。他还本着“知己知彼”的不纯动机，注册了快手抖音参考别人的短视频，尽管他说“真的受不了这些村气土嗨的背景音，尤其是那个二傻子一样的笑声”。

　　“其实生活节奏跟大学时期区别不大，4年的考试，完全是临阵磨枪搞突击，压根没上过几节正课。”布袋熊哈哈一乐，补充道，当然，“工作强度是截然不同的，熬夜已成为标配。”

　　但我知道他仍旧没能完全走出阴影，作品较之前收敛了许多。好在2019年上半年鬼畜圈“爆点”频发，他的作品质量和反响逐渐回归正轨，粉丝数和播放量稳中有升，总算是云开见日。到了8月底，他突然告诉我，这段时间家里有些事要处理，“可能要忙上一阵子”。

　　他就这样沉寂到11月初，一天晚上，我发现所有粉丝群都爆出了“99+”提示，主页面也被管理员们的私信刷屏。我赶紧点开微信群，发现他在群公告里写下声明：

　　第二天清晨，我第一次开车赶往他的住处，准备跟他面谈。被晨雾打湿的国道十分冷清，路面朝向灰蒙蒙的远方延伸着，好似没有尽头。

　　“只是短时间而已啊，尝试一下也不是坏事。”布袋熊目光闪躲，无力地辩解，“我停留在鬼畜区的时间太长了，反倒不能适应外面的世界了，就当作是补补课吧。”

　　布袋熊坐下来，在显示器上点开了自己的主页，选中了最近上传的一个鬼畜作品——算来，也是几个月前发布的，然而播放数，只有7万多。

　　“我觉得我不像我了。”他的声音细如蚊呐，“以前，做鬼畜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成为爆款自然是好事，没火起来也无所谓啊。那时候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投入了多少，甚至为了一个作品剪了几个通宵，捣鼓了几百个素材，但是……”

　　我猜，他大概想说，但是——兴趣使然的爱好与安身立命的职业，实在是相去甚远。

　　“我明知道有些事情不必要纠结太多，点开视频的大多数人，只是想在做正事前缓一缓，调节下被快节奏生活搅成一团乱麻的小情绪。这是观众老爷的选择，何须理由？何谈贵贱？何谓风雅？我认为鬼畜视频有趣有料，就不许人家刷着快手抖音图一乐呵吗？说什么内容含金量，更是自欺欺人！”

　　“这不是你的错。”我发自内心地理解他的想法，“小众文化寻求破格和认可，必然要接受大众的检验。你即便是退缩了，也坚持了自己的立场。只要质量过硬，不怕市场后知后觉，鬼畜区早晚会有机会……”

　　“所以我刚才说——”他猛然打断了我的话，眼睛里竟泛着泪光，“我觉得我不像我了。”

　　我愣在那，呆呆地看着他退出“布袋熊”的账号，登录了一个陌生的账号。随即，我恍然大悟——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停更，而是开了“小号”，才2个月，从零开始的小号，已经积累了近5万粉丝和1200万播放量。

　　作品数据参差不齐，“填海”的并不在少数，却也不乏爆款。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是些平均时长不到半分钟的鬼畜作品——不，已经不能称之为鬼畜视频了，因为绝大多数都被投稿在生活类的搞笑分区，恐怕是没能够到鬼畜区的要求条件的下限。

　　“这些粗制滥造的小东西，反倒很受欢迎啊。”布袋熊滑动着列表，我看到有400万播放量的爆款，“不需要打磨细节，不到1小时就能成型，更不需要掏空心思去琢磨点子，很划算啊。”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附和他。平心而论，内容和制作都很低级，其中一个视频不过20多秒时长，只是将热点人物“影流之主”的动态抠图放在一张静态背景图上做了个拉伸变化，配了几句文案，便达到了10万级播放量。

　　“以我现在的状态，是做不出好作品的，只会离最初的目标越来越远。”布袋熊缓和气氛一般双手合十，“对不起啦，给我点时间吧，就当是放个假，尝试下vlog啥的，反倒会更好些，对吧？”

　　那天返程的路上，车里收音机里主持人正在谈论电影《小丑2019》，还提到了其中一句经典台词：“是我想太多了，还是这个世界变得更疯狂了？”

　　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以来，B站官方为疫情相关稿件开设专题，并优化了关联作品的曝光渠道，一大批UP主，创作了很多鼓舞人心、提振士气的优秀作品。

　　大家还达成了共识——将此类视频的收益捐献给武汉湖北等疫区一线或用于支援各地疫情防控。截至2020年2月20日，布袋熊和我合作此类主题鬼畜视频获取的播放收益，已通过可靠渠道捐助4万余元的支援物资。其中一个作品刷新了记录，冲入了全站日播放量前20。

　　注：为了篇幅考虑，本文有一定删减，原文查看可至：做鬼畜视频这么多年，到头来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投稿给“人间”非虚构写作平台，可致信：稿件一经刊用，将根据文章质量，提供千字500元-1000元的稿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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